Midjourney Medical、AI 人才大战 2.0、Jake Paul 加入
为什么这期特别
这不是一期普通的播客。TBPN UltraDome 在 3 小时 42 分钟内轮番请上了八位嘉宾,跨度从 AI 图像生成到医疗设备,从半导体芯片到合成生物学,从自我量化文化到职业拳击。
一、David Holes:从 Leap Motion 到 Midjourney Medical
David Holes 的故事在硅谷属于最不寻常的那一类。牙医之子,数学博士方向,转身加入 NASA。21 世纪初创立 Leap Motion——一个在 VR 尚未起飞的时代用深度神经网络做手部追踪的设备。那时他就在用"专家混合模型",远远超前于时代。
Leap Motion 曾被苹果两次尝试收购。第二次收购时,苹果甚至打印了欢迎包准备把所有 Leap Motion 员工入职——交易在最后一刻破裂。David 拒绝了。公司经历裁员,但继续把设备卖给黑客和开发者。
然后就是 Midjourney。一个没有风投、没有前端、没有 App 的公司——仅靠 Discord 运营多年。Midjourney 的 Discord 一度是全球最大的。它不像其他 AI 图像工具那样给你一个空白框让你输入"dog"——它给你四张低分辨率候选图,让你选择。你的每一次选择都是人类偏好数据,驱动着产品变好的飞轮。
Midjourney Medical:技术规格
扫描仪的核心是一个 70cm 直径的环形结构,内置 40 组传感器系统。每组以每秒最高 1,000 次的速率依次发射结构化声波——在水中以 1,481 米/秒的速度穿过身体,由数十万传感器同时接收回声。每个传感器能分辨小于原子直径的运动(皮米级),数百个传感器协同甚至能推至亚原子飞米级。
但比技术规格更令人着迷的是商业模式:首间旗舰店设在旧金山,定位为水疗中心而非诊所。扫描是全自主的,不需要医生在场。David Holes 的理念是——去医院是一种糟糕的体验,应该像去桑拿房一样轻松。
二、AI 人才大战 2.0:Noam Shazeer 与 Dean Ball
在 Midjourney Medical 发布的热度中,另一条新闻同样震动行业:Noam Shazeer——Transformer 论文合著者、T5 和 Switch Transformer 的核心人物、稀疏 MoE 模型的先驱——离开 Google DeepMind 加入 OpenAI。他曾是 Gemini 的联合负责人和工程 VP。
第二天,Dean Ball也宣布加入 OpenAI。Dean 不是研究员,是 AI 政策领域的顶尖声音。他曾是多个 AI 公司的批评者——不是出于厌恶,而是出于在乎。他的加入标志着 OpenAI 同时在研究端和政策端补强。
被评论为"今年最重大的 AI 人才流动"。更深层的问题是:Google 最资深的 Transformer 研究者都走了——这让人不禁问,Google 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
后来在节目中,David Senra 讲了一个平行故事:19 世纪末,Joseph Pulitzer 想和弟弟合并报纸业务。弟弟说"不"。Pulitzer 警告他:"如果那些真正在做报纸的人——离开了呢?"弟弟不信。那天晚上,Pulitzer 把他弟弟的全部员工都挖走了。在技术史上,顶级人才从来就是最稀缺的资源。
三、Derek Thompson:生物计量资本主义与自我优化的陷阱
Derek Thompson 是《Abundance》(丰裕)的合著者、The Atlantic 的特约撰稿人、Plain English 的主持人。他最近写了一篇关于美国"自我优化文化"的深度文章,其核心洞察是:我们正在见证五种趋势的叠加——GLP-1 药物、睾酮替代疗法、可穿戴设备、健身热潮和预防性整形——而它们共同指向了一个更深层的变化。
你成了自己的 CEO
Derek 将这一现象称为"生物计量资本主义"。他的类比来自历史学家 Alfred Chandler:19 世纪,电报和铁路创造了巨大的信息流,18 世纪的公司无法处理——于是发明了"中层管理者"这个职位。同样,Oura Ring、Whoop、Apple Watch 创造了个人生物计量数据的洪流——而你被迫成为这些数据的管理者,也就是你自己的 CEO。
但 Derek 不是反健康的人。恰恰相反——他的父母在他 20 多岁时先后死于癌症。他们没来得及见到他的妻子、参加他妹妹的婚礼、见到孙女。Derek 说:"过早死亡才是真正的残酷。健康关注是进步。"他的反思是:工具很好,但我们是否在用可观察的指标替代了"如何活得好"这个更难的问题?
四、Rene Haas:Arm 的控制塔与 Scaling Law
Rene Haas 已经为 Arm 工作了 13 年。对他来说,这不是最激动人心的时刻——"是整个科技行业历史上最激动人心的时刻"。Arm 的合作伙伴已出货超过 3,500 亿颗芯片,2,200 万+开发者基于 Arm 构建。因为 Arm 的 CPU 是"入场券"——每一个数字产品都需要 CPU,无论大小——Arm 拥有了整个产业的"控制塔"视角。
从 IP 到芯片:Arm 的战略转折
2025 年 3 月底,Arm 宣布了首款自研 CPU 产品——性能是竞品的 2 倍(同功耗下)。这意味着 Arm 从一个"上游设计"公司变成了"中游制造"公司。他们需要后端设计团队、客户验证、运营团队、供应链管理——全新的人员和技能。
Rene 对这个转折的定位非常清晰:他亲自参与运营会议,追问供应链状况和产品战略。他说自己不是"founder mode",但内在驱动和创始人是一致的——他曾在 NVIDIA 为 Jensen Huang 工作,也直接为 SoftBank 的 Masa 工作,吸收了两种截然不同的领导风格。
机器人与数据中心
Rene 对机器人的判断是"2030 年可能是转折点——会比我们想的更慢,也会比我们想的更大"。最难的问题是手指:"我们的手指在感知、压力控制、灵巧度方面难以置信地好——拿起手机、拿起 20 磅重物、用针穿线。对机器人来说,这是巨大的传感器和电机工程挑战。"
对于数据中心,Rene 看到了一个更深层的机会。71% 的美国人反对数据中心,认为它们是"不雇人的巨大 Costco"。但 Rene 反驳说——围绕数据中心的生态系统(电机、涡轮机、空调、冷水机、芯片)如果能在美国垂直整合,就是巨大的就业机会。他的历史类比令人警惕:三四十年前,美国拥有全球大多数半导体晶圆厂。抱怨 → 劳动力短缺 → 外包 → 35 年后,所有先进晶圆厂都不在美国。"一旦它们走了,再带回来超级难。"
五、Rob Reid:生物安全的温柔警钟
Rob Reid 的背景非常不寻常。他 1997 年出版了《Architects of the Web》——在互联网商业化的黎明时期。他创立了 Rhapsody,本质上是第一个 Spotify。他写过登上纽约时报畅销榜的科幻小说。但在过去十年里,他把越来越多的时间投入到一件"公共服务"上:合成生物学的安全风险。
Rob 给出了一个具体而恐怖的例子:1918 年西班牙流感病毒的全基因组——美国政府自己公开发布的。发布时,可能不到 30 个人能从 DNA 复活这个病毒。今天,大约 30,000 人拥有这样的知识和工具。而在不久的将来,任何生物学大一新生都可以。
MIT 教授 Kevin Esvelt 做了红队测试:把西班牙流感的 DNA 序列切碎,分散下单给多个 IGSC(国际基因合成测序联盟)合规的实验室。大多数实验室知道这是西班牙流感的一部分——但因为只有完整基因组才被监管,他们照常发货。这个实验在 FBI 知情和合作下完成,证明了现有系统的漏洞。
六、品味之战:从 Midjourney 到 Taste Labs 到 Founders
品味是贯穿整期节目的暗线。
David Holes 的品味:Midjourney 的默认风格不是"通用"的——它是 David 个人审美的产物。"你用提示词不是在创造,而是在逛 David Holes 的美术馆。"甚至连 Midjourney Medical 的发布视频都是 David 亲自拿摄像机拍的,CGI 动画是自己用 Blender 手作的。他把审美带进了医疗器械这个"毫无灵气"的行业。
David Senra 的品味:Founders 播客做了九年没有视频——因为内容本身才是核心。"TBPN 不是比其他人好 10 倍的营销,而是好 100 倍甚至 1,000 倍——那来自于个人化的、差异化的品味。"他计划将布景像素级复刻 Steve Jobs 的家庭办公室——因为"如果你懂,你就懂"。
Thais Castello Branco 的品味:Taste Labs 是本期节目中最年轻的被投公司(18.5M 美元融资),它的核心洞察是:AI Slop 的问题不是"能力不够"——是"没有品味"。Taste Labs 不是要定义"一个正确的品味",而是要映射整个品味偏好光谱。品味不同于编程——你不能训练一次模型就永远解决了,因为品味永远在变化。
七、Jake Paul:从 40 个粉丝到 1 亿美元基金
Jake Paul 的故事从 Vine 上的 40 个粉丝开始。他和哥哥 Logan 互相较劲——40 vs 20 粉丝。然后一个视频爆红,他们尝到了"成名"的滋味。第一笔品牌合作:200 美元/6 秒视频——而他当时做园艺每小时赚 10 美元。从 Vine 到 YouTube 到 Facebook 到 Snapchat 到 TikTok,他经历了每一次平台变迁。
现在,他的 Anti Fund 最新基金 1 亿美元超额认购,领投方是管理 270 亿美元+的 Aquarian Holdings。投资策略是哑铃型:一端是 SpaceX、xAI 等成长阶段大支票(快速 DPI),另一端是早期风险投资。他们的秘密武器是分发——Jake 有 2 亿+粉丝,懂得如何对大众讲话。Geoffrey Woo 指出,Jake 是"名人企业家的混合体"——既有主流关注度,又有互联网分发的肌肉记忆。这在名人中极其罕见。
关于黑粉,Jake 的哲学简洁而实用:"好消息传得快,坏消息传得更快。但人们最终只记得你的名字和脸。如果有 10,000 个粉丝在讨论你,再加 10,000 个黑粉 = 20,000 人在讨论你——点击、浏览、热度全部翻倍。算法不判断好坏。世界上做大事的人,没有一个没有黑粉。这是 Day 1 的故事。"
从投资哲学来看,Anti Fund 在软件层投了 OpenAI 和推理 ASIC 公司 Etched,同时押注核聚变(Helion)、国防科技、机器人和生物 × AI 交叉领域。Jeffrey Woo 透露和 Sam Altman 聊过,Sam 说"Bio × AI 还非常非常早期,还没有明显的赢家"——而这对投资人来说,正是一个值得押注的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