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现场复盘
Vol.83 25页PPT记录一场中国AI“全明星赛”
明昊在北京参加 AGI Next 后,带着现场速记、照片和个人记录赶往机场。他把这些材料交给 Notebook LM 生成数份 PPT,再自行加工成 25 页版本,并在这期节目中复盘三场演讲和一场论坛。论坛聚焦于模型公司怎样理解下一阶段的技术路线与商业化难题。
赛道分化
面向消费者与企业的模型应用是否需要不同的产品和能力。
自主学习
持续学习已被频繁提起,但概念、机制和安全边界并未收敛。
Agent 价值
更长任务和更深部署能否转为企业愿意购买的结果。
竞争条件
算力、人才、市场与创业环境会怎样影响中国公司的位置。
广密主持论坛时,用这四个问题让学界和产业界的嘉宾交叉回答。参与者包括杨强、唐杰、林俊阳与线上出席的姚顺雨;最后由张钹总结。明昊的复盘也因此保留了同一问题下相互不同的判断。
三场演讲:能力提升的重点各不相同
唐杰从让机器接近人类思考的长期研究方向谈起,把大模型的发展概括为从语言走向编程、再走向 Agent。他提到,带有可验证奖励的强化学习正在受到重视,但中国开源模型不该因已有成果而满足;他担心与美国开源模型的差距仍可能扩大。对他而言,探索智能上界、寻找推理模型之外的新范式,以及处理超长上下文、记忆、持续学习、多模态、机器人和 AI for Science,都是同时展开的研究任务。
杨植麟则把 Kimi 的重点收得更窄:提高 Token 的使用效率,处理更长的上下文和记忆。他把训练模型视为一种带有价值取向的创作,认为开发者对好 AI 的判断会进入模型本身。节目没有把这套表述延伸为可量化的产品优势;它说明的是月之暗面在演讲中强调的路线与愿景。
林俊阳谈千问时,从客户需求解释了模型尺寸为什么很多:从 1.8B、7B 到 72B,以及介于其间的规格,都是使用场景推动的结果。他把高级推理、上下文、代码能力和原生全模态能力放在同一条演进线上,其中多模态占了很大篇幅。
To B 与 To C:同一模型,评价尺度不同
姚顺雨回答赛道分化时,始终用 To B 和 To C 来拆题。他观察到,消费者今天向聊天产品提问,得到的结果与一年前相比未必有很大差别,因此不是所有消费者都需要更强模型。消费者端的模型与应用耦合更紧,容易形成一体化产品;复杂上下文和记忆是他提到的重点。
企业端的情况不同。姚顺雨认为,越来越强的模型可以继续进入业务,编程是一个典型场景;能力与应用环节的拆分也更明显。对腾讯而言,把模型能力放进已有的大量业务场景以提高生产率,本身就是很大的工作量。唐杰的说法更简练:聊天这一仗似乎已经打完,下一仗是让 Agent 去解决实际问题。林俊阳没有沿着公司战略作判断,只强调技术团队仍要从用户需求出发。
| 姚顺雨的划分 | 讨论重点 | 节目中的例子或条件 |
|---|---|---|
| To C | 复杂上下文、记忆、模型与应用的紧耦合 | 聊天答案的进步未必总能让用户感到明显差别 |
| To B | 更强模型的渗透、部署和业务拆分 | 编程与腾讯既有业务场景;不等同于所有企业都会采用 |
自主学习:已有信号,尚无统一定义
持续学习是当天反复出现的词,但姚顺雨没有把它当作已经确立的研究范式。在他的理解中,online learning 或 continuous learning 更接近数据、任务和奖励函数的组合问题。聊天工具逐渐适应用户的表达偏好,编程工具逐渐了解一家公司代码习惯,都可能属于广义上的学习;它们发生在受限场景里,变化也会是渐进的。
林俊阳从强化学习的算力投入谈到 AI for Science:如果模型能自己找材料、确定问题、完成实验、取得结果并产出报告,这个过程也包含学习。问题在于,模型不再只接受用户提示词,环境也会给它刺激;它能自行行动后,安全问题会随之出现。唐杰则更看重 Scaling 效率的瓶颈,认为学界已开始积累经验,因此 2026 年可能出现新的范式创新。这是他的预期,不是论坛宣布的时间表。
Agent 的经济价值,不只取决于模型能跑多久
对企业 Agent,姚顺雨给出了一个很强的估计:即便模型研发在当时停止,只用既有能力做更多 To B 渗透和部署,也可能还有 10 倍到 100 倍的空间。他同时认为,人怎样帮助 Agent 做得更好会变得更重要,教育和协作能力会影响这种关系。
林俊阳关注 Agent 走出电脑之后的环境,认为非电脑场景会把讨论带到物理世界、机器人和具身问题。杨强用目标与规划、以及人还是机器主导两个维度划分 Agent 的四个象限,判断当时常见产品还处于较早阶段。唐杰给出一条更接近部署决策的尺度:Agent 是否成功,需要平衡解决问题的价值、运行成本与迭代速度。单纯延长任务时长,并不能替代这三项条件。
关于中美竞争,分歧来自不同的比较维度
广密问得很直接:未来三到五年,世界最领先的 AI 公司有没有可能来自中国。姚顺雨较乐观,理由是中国在算力、基础设施和人才等硬指标上跟得很紧,也在持续改善;但他也提到光刻机、To B 市场的交付与付费意愿等约束,并期待更多愿意承担创新风险的人出现。
林俊阳的回答更谨慎。他认为中国在算力上与美国可能相差一到两个量级,而美国头部厂商已经把更多研发资源投入下一代范式;他甚至说,中国公司成为世界第一的概率若到 20%,已算乐观。唐杰没有给出概率,而是把人才敢于冒险、营商环境和长期坚持看作取得结果的条件。
张钹:从语言模型走向可检验的 AGI
张钹在最后把讨论收束为一个更严格的目标:从语言模型走向能在复杂环境中完成复杂任务的 Agent。按照他的定义,可执行、可检验的 AGI 需要五类能力:时空一致的多模态理解与落地、可控的在线学习与适应、可验证的推理和长期规划执行、可校准的反思与元认知,以及跨任务的强泛化。这些是他提出的能力要求,而不是对现有系统的验收报告。
为处理这些问题,他列出多模态、具身与交互、检索与证据落地、结构化知识对齐、工具执行与落地、对齐与约束落地等研究方向。对人工智能的社会位置,他又区分了行动主体、规范与责任主体,以及可能拥有意识和体验的主体。眼前的工作仍是对齐与治理;他特别强调,治理的重点不只是机器,也包括从事研究和使用这些系统的人。
张钹还把企业家的责任纳入这套框架。在他的表述中,AI 企业提供的内容不只是产品和服务,也会把知识、伦理和应用做成可复用工具;因此企业需要承担治理与普惠、可持续增长相关的社会责任。论坛在此没有给出技术竞赛的胜负答案,却把能力、部署和责任放在同一个现实问题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