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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中间地带:大国AI博弈、效率碾压和白领的“恩格斯暂停”---串台大内

来源:《屠龙之术》 · 嘉宾:大内(串台对谈) · 2026 年 5 月

ai-products hardware strategic interview

这场对谈从 Manus 的收购风波开始。节目关注交易金额之外的一层问题:当一家 AI 应用公司同时牵涉中国团队、海外公司身份、美元资本和美国买家时,商业合同还能在多大程度上单独解释结果。随后,话题转向 Agent 怎样改变工作流、生成式 AI 怎样压低执行成本,以及这些变化为什么又卡在芯片、网络、电力和政策审批上。

两位对谈者的口径有意保留了许多不确定性。关于 Manus 与 Meta 的收购传闻,他们提到的金额、交割进度和后续安排并无官方完整确认;关于裁员,AI 是重要背景,却不是可以替代经济环境和公司管理决策的唯一原因。这些边界决定了节目更像一份处在变化当中的观察,而不是一张已经画好的结论图。

Manus:公司内部合理的选择,为什么会变成公共问题

节目回溯称,Manus 的公司重心曾从武汉迁至新加坡,并获得美国基金 Benchmark 的投资。按照公司和既有股东的尺度,融资、服务海外用户和接受高价收购都有可理解的商业逻辑。对谈者也提到,许多面向海外市场的 AI 应用公司都在处理相近的公司结构问题。

变化出现在这类安排进入公众视野之后。对谈者说,DeepSeek 在春节走红后,Manus 也被推到很高的关注度;媒体报道、地方资本可能的兴趣,以及公司先前的海外结构,被放在同一件事里解读。节目把这视为后来监管敏感性的背景,而非对某一家公司的道德裁决。

融资与迁移

节目提到核心团队迁往新加坡、接入 Benchmark 投资的过程。此处讨论的是公司和资本的安排。

收购传闻

对谈者转述 Meta 曾提出全资收购,传闻价格为 20 亿至 30 亿美元;节目同时说明这些交易细节没有官方确认。

恢复交易前状态

节目提到一则简短的官方处理表述。谁是当事人、如何处理代码、人员和已分配的资金,仍没有公开的操作细节。

软件公司并不像一座能整体搬回原址的工厂。工程师可能已经换岗,代码也在持续迭代,资金可能经过了多层股东和基金分配。因此,节目没有把恢复原状当作一个简单的执行动作。它提出的困难更具体:若交易已经完成,哪些主体要撤销什么,跨境合同、人员和产品又如何重新对应。

两套评价单位

对谈把争议并置为两种判断。公司与投资人关心估值、合同、市场和退出;监管方还会关心 AI 人才、技术能力和资本流向是否产生示范效应。在后一个框架里,即便公司并不训练基础模型、也不服务中国用户,它仍可能被放进中美 AI 竞争的前线。

TikTok、滴滴以及美国对中国背景平台和游戏公司的审查,在节目中被作为同一轮科技摩擦的参照。它们的业务规模与法律事实并不相同,但都让对谈者看到,数据、用户和控制权会在关键领域超出普通商业资产的含义。节目由此担心,AI 与硬科技创业公司未来可能需要更早决定资本和市场的方向;清晰规则尚未出现时,这种决定尤其困难。

从模型到 Harness:Agent 需要一套运行系统

对谈者把模型比作发动机。发动机强大,不代表一辆车就能稳定上路:还要有方向、刹车、传动、仪表和车身。Harness 在节目里指的正是这部分系统,它规定模型接到什么任务、拥有何种权限、可以调用哪些工具、记住哪些上下文,以及怎样判断结果是否合格。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 Agent 的讨论不能只看模型分数。一个复杂任务要被拆开,交给不同工具或子任务执行;结果返回后要验收,失败时还要继续运行。Codex、Cursor 等产品在节目中被归到这个方向,因为它们把模型接入文件、代码、工具和上下文,而不只是提供一个聊天窗口。

任务定义

目标、边界、可用工具和权限先被写入运行规则。

状态与记忆

系统保留上下文,并把模型的输出接回实际环境。

评测与重试

结果达到要求才结束;否则系统继续安排下一步。

节目把更远的目标描述为自主进化:模型能做任务、获得反馈,再改进下一次执行。对谈者拿 AlphaGo Zero 的自我对弈作类比,也承认现实系统仍会被评测设计、数据、算力和物理基础设施限制。前沿厂商正在推进这类研究,现阶段尚未普遍落地。

执行越来越便宜,问题和验收越来越重要

节目举了一个很小的例子:活动现场需要抽奖工具,只要说清楚座位数量、排列和编号规则,模型就能生成一个一次性应用。过去,这类需求可能要购买小程序或委托开发;现在,许多并不复杂的功能可以按具体场景生成。软件订阅由此面临新的追问:固定功能究竟提供了什么,用户为什么还要持续付费。

视频和短剧的变化更直观。对谈者认为,AI 视频把玄幻、机甲、古装等过去需要较多实拍、特效和后期资源的画面,放进小团队也能试做的范围。短剧生产的成本结构随之改变,剧本、画面生成和后期制作需要重新分配预算和人力。节目没有把这理解成创作自动完成,而是把重点移到想拍什么、怎么说明要求、给谁看,以及作品怎样被分发。

对谈中转述了 Anthropic 一位负责人的说法:过去,一项软件工作的想法只是小部分,实施、运维和细节占去绝大多数精力;当模型承担执行后,目的、边界、受众和判断标准会占更大比重。这个变化也解释了为什么 AI 一方面让个人创作者拥有更低成本的试验机会,另一方面压缩了以重复执行为主的岗位。

白领的恩格斯停滞:生产率和生活压力可以同时上升

对谈者把这一轮冲击首先放在白领和知识工作者身上。语言、编程和多模态能力同时上行,模型不再只用于问答,而开始接手写代码、做表格、生成内容和处理工作流。节目提到美国科技巨头在当时的一季度裁员接近 10 万人,同时一些公司的收入仍创新高。二者同时出现会强化员工对效率替代的直觉。

不过,节目没有把裁员简单等同于 AI 造成的结果。经济周期、先前扩张、成本目标和组织调整都在影响用工。AI 的影响在于,它让管理者更容易想象:减少一部分人后,产出是否还能维持甚至增加。对谈者还提到 Meta 记录员工操作、尝试让模型学习工作方式的做法,把这种想象推到了更直接的位置。

恩格斯停滞是节目借用的历史类比。对谈者用它描述工业化早期的一段长期错位:总体生产率增长,劳动者的工资和处境却没有同步改善,甚至承受失业和收入下降。他估计那种状态可持续四五十年。这个类比不提供今天的期限预测,却说明技术进步与每个个体的安全感并不在同一个时间表上。

因此,节目也没有把前沿 AI 研究者当作天然安全的一群人。对谈者认为,若系统未来能辅助定义研究任务、评估结果并推动下一轮实验,研究岗位同样会面对边界移动。这里说的是他们对未来两年的担忧,不是对研究人员已被替代的报道。

数据中心把技术扩张带回存储、通信和电力

模型变强不意味着限制消失。对谈者先谈存储:内存和硬盘产能不能立即扩张,建设新产线需要以年计。接着是卡间通信。越来越多计算卡放进一个数据中心后,训练和推理需要持续交换数据,原有连接方式的速度会成为约束,光通信因而进入市场视野。

Agent 又给 CPU 带来一层需求。节目把 CPU 比作负责统筹和分配任务的大厨,把 GPU 比作执行具体计算的厨房工位。训练时代,嘉宾以 CPU 对 GPU 约 1 比 8 的配比说明 GPU 更受重视;后训练阶段,他把推演中的比例改为约 1 比 4。若复杂 Agent 大量运行,任务拆分、调度和验收增加,节目设想这个比例可能靠近 1 比 1。这是一条用来解释市场预期的推演链条,不能当作统一的采购标准。

可用算力

存储、网络和 CPU 会决定计算卡能否被有效组织起来。

建设速度

土地、审批和设备交付影响数据中心何时真的上线。

公共成本

电力供应和居民电价让扩容不再只是企业内部的资本开支。

节目以明尼苏达州的数据中心限制讨论为例,说明地方政府、居民和企业会在电价与建设上直接碰面。对谈者没有给出一套治理方案,只指出 AI 的问题已经同时涉及科技、商业、就业、环境和国际竞争。

高频更新中的取舍,以及个人能处理的尺度

在模型竞争上,对谈者认为行业已从等待一次大招,转向按月更新模型、产品和周边生态。语言与 Agent、编程、多模态都需要投入,任何厂商同时把三项拉到最高水平都很困难。节目以 DeepSeek 为例,讨论语言 Agent、编程、国产芯片适配与性价比;它把这些看作产品路线的组合,而不只是一张模型排行榜。

这种协同也被放回中美竞争中理解。节目转述黄仁勋反对限制英伟达对华销售的长期立场:限制可能促使中国的模型与芯片厂商在受限条件下更快磨合。无论是否认同这一判断,它都把芯片出口、模型路线和基础设施视为互相影响的变量。

谈到个人,对谈者没有许诺稳定答案。他建议把模型当作可以反复使用的环境:让孩子用 AI 模拟辩论,从不同角度检验论点;让创作者用更低成本完成此前负担不起的尝试。节目最后回到 AlphaGo 与李世石的棋局,想说明强大的系统既能成为对手,也能成为练习对象。执行越来越廉价时,具体要解决什么问题、为何选择这个方向,仍需要人自己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