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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灵志书 × 开始连接 LinkStart · 2026 年 7 月

AI抢走内存,K型消费下我们还要做硬件吗?

嘉宾:李楠、明浩

硬件 芯片 AI 产品 战略

一块手机里的内存,为什么会被远在数据中心的 AI 拉高价格?这期对谈从这个很具体的问题开始。嘉宾把注意力放在 HBM:AI 数据中心扩建时需要的高带宽存储。它需求强、价格也高,存储厂商便会把更多资源投向这一方向。节目据此讨论,消费电子所用的存储产品会感到成本压力。

这不是一份存储行业的价格报告。嘉宾没有给出 HBM、手机内存或闪存各自的涨幅,也没有试图用一个数字概括所有品牌。他们关心的是成本传导之后,手机厂商会在什么时间提价、会不会缩减配置,以及不同价位的产品有没有能力吸收这笔支出。

涨价落到手机上,先变成产品策略

对谈中有一个判断:行业在前一年的第三季度已经察觉到存储趋紧,但各家不必同时调整。以苹果为例,一位嘉宾估计它承受了约三个季度,随后在年度大发布会前改变策略。这个例子用来说明,成本变化出现之后,厂商仍会根据库存、发布节奏、品牌定价和毛利空间选择动作的时机。

成本不是统一落点

同一轮上游涨价,可能先表现为某些型号减配,也可能由利润较高的产品暂时吸收。产品线、库存和价格带不同,结果就不同。

换机理由正在变化

嘉宾回顾,市场最热时,换机周期曾低于一年;今天,消费者保留一部手机的时间已经长得多。新品不再天然带来换机。

换机变慢之后,品牌也会重新理解一部仍在使用的旧手机。用户没有改用其他品牌,设备便仍是服务、售后和后续收入的入口。嘉宾以官方换电池举例:这项服务当然延长手机寿命,也让用户更久地留在原来的品牌体系里。若手机进一步接入 Cloud 类服务,持续使用还可能与月费收入相连。

K 型消费让中间价位更难站稳

嘉宾把手机市场放进中美都存在的 K 型消费结构中讨论。低价产品没有消失,因为仍有大量用户需要可负担的设备;超高端产品也没有消失,因为高收入人群和品牌溢价仍在。夹在两端之间的价位则更难受:它既没有足够低的门槛,也没有足够高的毛利缓冲。

低价段

嘉宾不认为千元机会退出市场。困难在于,存储、元器件和渠道成本变高时,厂商很难只靠削减一两个规格维持价格和体验。

超高端

高端品牌的毛利率可以承担一部分成本冲击,因此在供应链上涨时有较大的回旋空间。

节目中提到一些厂商把去年的配置原样搬到今年,再换一个名称发售。这个做法可以降低短期风险,却不一定能让用户觉得值得购买。嘉宾认为,低价产品承担着更高的创新压力:消费者仍然需要它,但产品必须用更少的资源完成原来更多的事。

因此,讨论从硬件规格转到了软件效率。内存压缩、系统调度、云端扩展存储和高速移动网络,都可能成为产品的一部分。嘉宾甚至设想,在更底层的系统优化中,较少的内存可以提供接近更大内存的流畅体验。这是一个方向性的设想,不是对某个现有产品的性能承诺。

这种优化依赖厂商对底层的控制力。节目以华为、小米和 OV 为例,认为是否掌握核心系统会影响全链路优化的深度;嘉宾也提醒,厂商对外谈论技术能力时,媒体需要保留判断。软件效率涉及操作系统、网络、云服务和供应链,是一组具体的工程问题。

AI Agent 手机承担了过多期待

内存涨价和换机疲软时,AI Agent 手机迅速成为手机厂商的共同重点。节目没有否认这个方向的技术潜力:AI 可以改变输入、执行任务和调用服务的方式。但嘉宾也看到另一层动机,厂商需要一个足以让消费者重新考虑换机的新理由。

小米和华为都出现在讨论里。嘉宾认为,小米在产品想法上相对更活跃,华为的落地完成度更高;与此同时,市场仍没有给出一个足够清楚的答案:手机里的 Agent 到底会怎样改变普通人的日常行为。概念被快速推到前台,产品体验和用户习惯却还在形成。

李楠谈到另一个更具体的入口:语音。他所在的团队在做集成阵列麦的键盘方案,希望用户在桌面前轻声与 Agent 说话时,设备能去掉环境音并识别指令。当前使用豆包等模型的流量并不被他看作长期壁垒;他预计开源多模态模型的语音识别会继续变强。

准确率决定习惯

嘉宾把足够高的识别率视为改变输入方式的前提。用户不需要每次都完美识别,但失败率要低到不必反复纠正。

场景决定边界

语音可能替代一部分日常输入,却不能吞没所有设备。节目把 FPS 游戏的瞄准操作列为鼠标短期内难以替代的场景。

这也是节目对创新的理解。过去,一种新材料或一个醒目的外观足以带动销量;在今天的成本环境里,嘉宾更看重对能力增长速度和使用上限的判断。产品并不因为冠以 AI 就自动成立,仍要有明确的交互收益和可持续的成本结构。

有些硬件离开大众市场后,反而成了爱好

鼠标、机械键盘、黑胶唱片、胶片相机在对谈里连成了一条线。它们没有共同的技术领先路径,却都能在大众需求缩小后留住一小群购买者;这些人为了游戏、收藏、手感或情感投入继续付费。嘉宾提到,黑胶经历长期下跌后又有增长,有些购买者甚至没有播放设备;胶片和拍立得的耗材变贵,也没有阻止一部分人重新进入这个市场。

这条线索让硬件的命运变得更具体。一类输入设备可以在日常办公中被语音和 Agent 分走使用时间,同时在高性能游戏里更被重视;一台旧相机可以不再是大众拍照工具,却成为收藏品。规模缩小并不等于品类消失,定价依据和购买理由会改变。

与这些有明确爱好者的产品相比,嘉宾觉得手机行业的难处在于高度可预测。折叠屏、新一代参数和常规迭代很容易提前被猜到,消费者不一定会因此获得惊喜。节目把早期 iPhone 发布时的意外感作为参照,并由此追问:成本压力会不会迫使厂商从低价产品的效率和新交互里找到真正的新东西。

AI 吉他显示了硬件开发的慢

一位嘉宾所在的纯互联网团队做了一款主打 AI 功能的音乐吉他。从想法到真正做出产品,接近两年。与此同时,AI 音乐行业的能力按季度变化。软件可以用更新追赶模型进展,硬件却要在更早的时候锁定结构、器件、采购和供应链。

第一代产品上线后,第二代的功能和上市时间已经需要被讨论。此时,元器件价格上涨又进入决策。嘉宾强调,即便是一把不需要复杂存储和尖端芯片的吉他,也要在头部供应商、次一级供应商和其他供货选择之间权衡;BOM 成本不会因为团队过去做互联网产品而变简单。

游戏主机的例子又补了一层商业模式。嘉宾认为,任天堂长期以不追逐最高性能的硬件配合软件优化和游戏内容,因而面对冲击时更从容。谈到 Steam Deck 时,节目提到约 7,000 元人民币的价格引发玩家批评,也借此提醒,许多人没有意识到 Xbox、PS5 等主机常由厂商补贴,再通过游戏收入回收投入。硬件的价格从来不只由零件决定。

从规模转向规模质量

对谈最后回到一个朴素的经营问题:硬件该不该先赚钱。嘉宾反对把赔钱买量当作常态,即使是大公司,也不应只追逐出货规模。当成本上涨、增量变少,厂商可能不得不接受规模收缩,并重新检查每一笔规模的质量。

这里的质量有两层。第一层是硬件本身的利润:如果单品长期靠补贴出售,供应链一收紧,商业模式会立刻变脆弱。第二层是留下来的用户:当手机厂商希望靠 Cloud、Token 或其他后端服务获得收入时,用户是否真实活跃、是否有支付能力,比单纯的安装量更重要。

豆包专业版的讨论把这个难题放到了 AI 服务上。嘉宾列举了几种收费可能:向最强模型收费、按用量收费,或为特定场景提供额外能力。节目认为,最终的选择仍偏向生产力工具;但国内用户是否会为这类工具持续付费,仍需要产品与价格一起回答。手机上的 Cloud 服务面临同样的问题。

Chatbot 已经培养出一批 AI 用户,Agent 却是另一场竞争。不同模型厂商、Cloud 产品和工具型应用都在尝试新的入口,用户是谁、边界在哪里、哪一项能力能收费,都没有固定答案。对做硬件的人来说,语音、键盘和手机可以成为入口;但入口之后,仍要回到产品有没有用、成本能否覆盖、用户愿不愿意留下并付费这些具体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