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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点聊 LateTalk · EP172

Momenta IPO 后再访曹旭东:就是想做没有尽头的 AI

一个飞轮,两条腿;三个十年愿景,一句百年 slogan。上市之后的曹旭东,把过去十年的推演和下一个十年的棋局,一次性讲完了。
嘉宾:曹旭东 · Momenta 创始人兼 CEO | 2026 年 7 月 | 时长 2 小时 3 分

过去六年里,晚点主持人曼琪第四次采访曹旭东。每一次见面,他都穿着 Momenta 的公司文化衫:T 恤胸前印着"一个飞轮、两条腿"的战略图示,夹克背后印着三个十年愿景里最重要的一条——十年挽救百万生命,袖口上是那句百年愿景:Better AI Better Life。曹旭东说,当年定这个百年愿景,是想给自己和公司都树立一个"有生之年做不到头"的 AI 目标。

十年过去,Momenta 在第三方高阶量产智驾的市场份额超过 65%。这期发生在 IPO 前后的专访,聊的不只是业务数字,更是一个出发时只有技术能力的公司,如何在复杂多变的商业世界里同时保住技术竞争力和商业落地能力。

为什么这期值得听

90% 的市占率Momenta 与华为合计已占城区 NOA 约九成份额,改变格局的机会窗口在今年年底关闭。
每年十倍的智驾摩尔定律从"两年 10 倍"加速到"每年 10 倍",2028 年城区 NOA 达到人类水平。
上市不为融资最重要的战略目标是"品牌和信任";明年打平、后年盈利。
2030 家庭机器人拐点2027 年投入具身智能,家庭机器人是"机器人应用场景里面的明珠"。
一个 World Model 底座R7 验证了同一套模型支撑量产与 RoboVan、RoboTruck、RoboTaxi。
十年创业方法论1000 亿公里的推演、主线三原则、狐狸与刺猬,一次讲透判断力从哪来。

90% 的市占率,和正在关闭的窗口

节目开头的第一段问答就摆出了现状:城区 NOA 市场上,第一梯队的市占率加在一起已经到 90%——所谓第一梯队,其实就是 Momenta 和华为两家。"我们两家的话是有比较强的定价权的",曹旭东说,头部两家的价格比第二梯队明显高,而第二梯队基本只能拿到一两家的客户。

去年 10 月,他在智能网联汽车大会上说"26 年辅助驾驶的竞争就会结束,中国有三个胜出者,全球是四家"。到了今年年中,他仍然坚持这个观点,只是把范围收得更窄:"中国两到三家吧,全球的话三到四家。"改变格局的机会窗口,"已经在今年年底的时候……关闭了"。

为什么是现在关闭?他的解释是两个行业特性叠加:第一个先发优势特别明显,第二个规模优势也特别明显。站在 OEM 的角度算账更直观:一个车型要量产五年左右、维护和 OTA 还要五年,车企首先会问这家供应商能不能活五年,其次会问它的技术和第一梯队的差距是在缩小还是拉大。头部公司靠快速的收入增长和毛利润去投研发,研发投入年年翻番;第二梯队没有议价权,收入很少,开发和交付的投入又很大,真正能投到核心技术研发的钱"非常非常有限"。窗口一旦关闭,格局只会继续集中——被问及 90% 的市占率能否持续,曹旭东的回答是"其实我觉得会加强"。

作者概括:曹旭东把唯一的变量留给了从芯片延伸进智驾方案领域的玩家——"都是有变量,所以我们刚才说嘛中国就两三家"。可以确定的两家,是 Momenta 和华为。特斯拉不会成为第三方供应商,用他的话说,"大家不可能买特斯拉嘛"。

好跟更好,还是萝卜青菜

智驾行业有一个反直觉的特征:它不像服装、不像车品牌本身,没有"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的空间。曹旭东的原话是:"电池的话就是只有好跟更好,就智驾的话也只有好跟更好,它不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在他的估算里,好跟更好占了体验的 80% 到 90%,风格差异(奶爸车风格、运动车型风格)只占 10% 到 20%。

这个特征决定了行业终局。只有好跟更好的行业,先发优势和规模效应特别强,最终玩家就两三家、三四家——就像电池行业,宁德时代拿走了绝大部分收入和利润,二三线厂商始终追不上。而萝卜青菜的行业完全不同:服装、住宅、车品牌本身,各有偏好,品牌可以有很多家。"没有人喜欢跟所有的人穿一样的衣服",曹旭东说,所以当年"智能电动车会让车品牌像手机一样只剩几家、供应商会很多"的预言,他不认同——不符合行业特性。

每年十倍的智驾摩尔定律

2024 年,Momenta 提出自动驾驶行业的摩尔定律,当时的口径是"两年 10 倍"。到了这期节目,曹旭东把节奏又调快了一档:"而这个人工智能的或者智驾的摩尔定律现在还在加速,每年十倍每年十倍。"

每年十倍不是口号,背后是一条连续的技术年表:2023 年实现 Deep Learning Planning,2024 年实现端到端,2025 年是强化学习,2026 年是 World Model。"虽然每一年的这个名字都不一样……但底层的就是这个模型它能够吃掉更多的数据,带来更好的一个效果。而且这个更好的性能是可预测的。"

支撑这个速度的投入也在翻番:训练资源今年约 2 亿美金,明年 4 亿,2028 年 6 亿——增长主要不是人员,而是训练大模型的数据中心与 GPU。曹旭东特意算了一笔账:公司累计在自动驾驶上的研发投入"十几亿美金,不到二十亿美金",一百多亿人民币,就做到了现在的水平、现在的市场份额。而按每年十倍推演,到 2028 年,一个 L2++ 的城区 NOA,在驾驶能力和安全性上至少达到人类水平——届时它将从 nice to have 变成 must to have。

这个质变的信号已经能在一线摸到。曹旭东举了施工场景的例子:上一代模型 R6 也能处理,安全也没问题,但像新手司机,"有点肉";R7 只是扫到一点施工迹象就开始提前避让、丝滑变道,过程中还会和其他车博弈。"就是它比人可能注意到的还早"——车主从 R6 升级到 R7,体感上的差别非常强烈。尼尔森调研里,智驾在购车决策中的权重也已经排到第四——几年前可能还是倒数。

品牌、信任,与一次不为融资的上市

谈到品牌,曹旭东的定义朴素但完整:"我觉得品牌本质上是信任嘛。"信任从哪里来?"肯定是一代又一代的产品持续的 over deliver,然后你才建立起来的这个品牌心智。"品牌就像一个人的名字:一个人持续给你你想要、但有时候又说不出来的东西,多年之后你听到这个名字,依然觉得温暖。

这也解释了他对这次上市的看法——"很重要的战略目标不是融资,很重要的战略目标是品牌和信任。"这个品牌和信任既面向 C 端消费者,也面向投资人。他给自己的 C 端品牌力打分是"知名度一般,美誉度尚可",想营造的心智是十年愿景对应的那两个字:安全、安心。

品牌的另一面是财务纪律。Momenta 的亏损从 2023 年接近 11 亿收窄到 2025 年 3 亿刚过一点,毛利率从不到 20% 涨到超过 70%,2025 年毛利 17 亿多。曹旭东给出的节奏是:今年仍是战略亏损、再收窄一点,明年打平,后年盈利。不是不能更激进地投研发、亏更久,而是上市之后 brand and trust 也面向投资人——亏损持续放大"可能会损害这个投资人利益"。机器人研发需要百亿美金级别的投入,他希望用自动驾驶这条 cash cow 业务未来的毛利去投,而不是持续烧钱。

FSD 入华:一条期待的鲶鱼

被问及是否期待 FSD 入华,曹旭东连说两遍"非常期待"。他的判断分两层:对"中国两三家、全球三四家"的终局,"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但它会加速进程——就像当年特斯拉入华,电动车行业还很有争议,特斯拉"加速了这个不好的那些品牌出清",好品牌越做越好。FSD 入华的作用方式也一样:"带着整个行业大家一起去卷安全、卷品质、卷体验。"

至于正面对比,他给了一个具体的预判:FSD 若年底入华,与同期的 R7"旗鼓相当"。V13 在中国的数据少、体验会差一些,V14 相比 V13"在中国的话一定会有质的变化"——但即便如此,年底两边还是"旗鼓相当"。

1000 亿公里:飞轮战略的起点

2016 年,数据驱动还不是行业共识。曹旭东当时为什么就认定自动驾驶必须走数据驱动?答案一半来自产品经验:"我在微软去做产品,我在商汤也做产品,我见过真正 work 的产品"——哪怕在一个很窄的应用里达到或超越人类水平的,数据量都是海量的。另一半来自物理学训练留下的习惯:做量纲分析。

他当年算了一笔账。人类的安全性水平是"1 亿公里一次重大事故";无人驾驶要大规模普及,安全性"至少做到比人类安全 10 倍",也就是 10 亿公里一次。但验证一个系统有 10 亿公里的安全性,不可能只跑 10 亿公里——就像检验一枚硬币的概率是不是二分之一,不能只扔一次。统计上要有意义,"大概是得扔大概 100 次,100 次的话它的置信度可能是根号 100 分之一"。放大一百倍之后,结论是需要 1000 亿公里的数据,而"靠自有车队是不可能采集到这么多数据的"。

于是战略的推演链自然展开:哪里能拿到更多数据?量产。先有数据飞轮、数据驱动,再有量产,再有 Robotaxi、RoboTruck 这些应用——"就变成了我们的一个飞轮两条腿"。这个 2016 年的推演,到今天"其实没有大的变化",只是后来被总结成一句 slogan、画成一张图印到了 T 恤上。

信念的另一半是执行。2020 年,用 deep learning 做 planning 还远远不是共识,Momenta 投融资同事在外面交流一圈带回的反馈是:哪家公司说可以用 deep learning planning 做自动驾驶的规划和决策,"那这家公司肯定是骗子"。Momenta 的应对是公司文化——"这个东西我做出来了,我才说",做出来之前,不解释。

量产反哺全无人:验证的标准是速度

外界看 Momenta,总有一个疑问:说到全无人驾驶,2025 年底实际运营的车只有 30 多辆,规模还小,凭什么说飞轮已经验证了?曹旭东的回应是把标准换掉:"站在内部的视角来看的话,大家追求的不是说我今年这个规模是多少,追求的是进步的速度。"他给出的时间表是:2025 年底几十台,今年几百台,明年几万台,2028 年十几万台——这里的车队指的是 RoboVan 与 Robotaxi 等全无人车队合计。上量的底气只有一句话:"就靠技术啊,技术每年提升 10 倍。"

把速度而不是规模当作验证标准,还有一层组织上的含义:正反馈周期必须短。"短的话可能一周到一个月就能拿到正反馈,长的话可能也就三个月拿到正反馈",如果三年五年才能拿到正反馈,说明研发体系的设计本身有问题。

Robo 的优先级与"AI 司机"的克制

未来五年的 scalable robot 业务,曹旭东的排序很明确:"robo van 排第一,robo truck 可能第二,robo taxi 可能排第三。"RoboVan 做同城配送,涵盖"4 米 2 金杯还有这个小三轮";RoboTruck 做大宗物流——"拉煤啊拉矿啊",跑的是郊区甚至荒路,倒短三五十公里,路上有坑、有动物横穿,"有的大宗的场景就狼在这个马路上这个溜达"。而干线物流是"自动驾驶最后一块拼图":技术、商业、政策难度都最大,即使做也是最后做。排序的理由也简单:前两个场景需求更强烈,竞争比 robotaxi 更少。

Robotaxi 虽然最热闹,Momenta 的姿态却很克制:不做平台,不与滴滴、高德、T3 竞争。"我们的定位就是一个 AI 司机,然后我赚的就是 AI 司机分成的这个钱。"车队由第三方平台运营,capex 由伙伴持有,Momenta 不背重资产。这套取舍背后是一个一贯的判断标准:做一件事,看它能不能给行业创造新增价值;不能创造,就不做——更聚焦,也避免不必要的内卷。去年以来京东、美团、哈啰等新玩家涌入 robotaxi,曹旭东认为与 Waymo 取得很好进展、拿到特别大融资有关,但这不改变他的排序。

一个 World Model,三条曲线

R7 验证了曹旭东眼里最重要的一件事:"用一个 World Model,可以支持所有的 autonomous driving 的 application,包括了量产,包括了 RoboVan、RoboTruck、RoboTaxi"——都能 work。foundation model 提升十倍,每个应用就提升十倍;放到大语言模型的世界里,这就像"这模型能做数学题能做 coding 然后能写 PPT"一样理所当然,但在自动驾驶领域,这是新东西。其实量产与 Robo 从很早开始就是同一套底座,R7 的新进展是进一步验证了 RoboVan、RoboTruck 这些和 RoboTaxi 差别更大的场景也成立。

把公司放进时间轴,就是三条曲线:第一曲线量产,第二曲线 Robo,第三曲线机器人。"这个过程的话就有点像你打游戏一样,第一关打完了觉得很好玩,那就进入第二关,第二关打完了觉得更好玩那我们进入第三关。"路径需要设计,就像课程学习,"先上小学再上初中再上高中",每一步的达成都是下一步的重要积累。至于 Momenta 最终是什么公司,曹旭东没有纠结:"Momenta 就是 AI"——朝着物理 AI 的方向做,本质上是一个物理 AI 的公司。

2030 家庭机器人拐点,与大姑的眼睛

机器人的时间表,曹旭东用"以终为始"倒推:2030 年,家庭机器人进入拐点,开始规模化商业化。三个条件届时都会成熟——端侧算力在 2028 年就能解决得很好,自动驾驶已经探路验证;"物理大脑是一定要放到端侧的",因为云端的延迟和延迟的不稳定性扛不住物理交互;本体成本要做到 1 万美金,或者 1 万到 2 万美金,最理想是 1 万美金,本体供应链也会成熟。家庭机器人之所以是目标,因为它是"机器人应用场景里面的明珠":场景最复杂,商业价值也最大。

为什么是 2027 年才开始投入,而不是现在?曹旭东的理由是能力溢出:先保证自动驾驶在 2028 年把 L4 飞轮转顺,整个研发能力、组织能力溢出了,再做机器人就是"顺水推舟";能力没溢出就硬做,会出现"三个缸两个盖子"——怎么盖都盖不住。与宇树这样从身体出发的机器人公司不同,Momenta 会从想做的场景出发、从大脑出发,再设计本体——"我们会设计本体",但制造交给中国完备的供应链生态。

技术判断之外,还有一个人情味十足的故事。2023 年疫情后第一次回老家,大姑问曹旭东"徐总你们在做什么呀"。听完自动驾驶,大姑的评价是两个字"非常棒";讲到未来会做机器人时,"大姑眼睛就开始发光"——她接连追问:"这个机器人能不能带小孩去上幼儿园,能不能帮忙买菜,能不能这个打扫房间。"2025 年再回老家拜访大姑,闲聊时大姑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们这个机器人做出来了没有?"曹旭东当时非常震惊——一般聊到前沿技术,很多人不会真的往心里去。他估算售价大概 10 万块钱,大姑的第一反应是"这 10 万块钱不算贵",能干这些活就挺值,"你啥时候做出来的时候第一时间给你大姑买一个"。这件事让他强烈感受到,家庭机器人对老人和小孩的价值有多大——价值背后,是老龄化和少子化这两个长期趋势。

孙剑的遗产:一流的工作是做出来的

曹旭东的科研观,很大程度来自微软亚洲研究院时期的导师孙剑。"我觉得一流的工作很多时候不是想出来的,一流的工作很多时候是做出来的。尤其当你有一些跟预期不一致的发现的时候,这个可能是一流的工作。"他的解释是:世界上聪明人太多,顶层的原则、理论框架大家都知道,基于同样框架推演出来的想法很难是最顶尖的创新;而实验里那些跟预期不一致的现象,可能只有你知道、别人不知道,对它们有深刻洞察,才可能做出顶尖的工作。

这套方法后来长进了 Momenta 的组织里:做产品"从用户中来到用户中去";重要问题卡壳时,曹旭东会带着团队到一线,hands-on 地看一手数据,让每个人自洽的逻辑跟数据对得上。聪明人的陷阱在于不喜欢 humble 地看数据——"真正超一流的人就是聪明人下苦功夫吧"。在他看来,大模型时代这个品质不但没变,反而更重要:实验成本更高、迭代周期更长,底层假设错了,损失更大、卡壳时间更长。

两次低谷,和从烟囱里学来的主线

公司并非一帆风顺。2018 年底到 2019 年是一次文化转型:从松散的研究院,变成以客户为中心、能打硬仗的创业公司。导火索是对投资人 over-promise——"这都不需要我从内部发现的,外部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调整的方式是树标杆、"谁上谁下谁去谁留",整个公司动荡了半年;曹旭东说,现在去解决,可能一个月就够。

2021 到 2022 年是另一次低谷:疫情叠加第一个量产交付项目。"车是新的,执行器是新的,传感器是新的……芯片是新的,域控是新的",每个新东西都有问题,而当时的研发交付体系还很初级,找一个根因要花几周,团队像"敢死队拿着大刀"去冲锋。他至今认为那个项目"哪怕放到现在,难度级别也可能是最高的"。但也正是那段全员在一线的日子,让团队对"什么是好的主线架构、好的研发体系"有了感觉和审美。

沉淀下来的原则是"复用主线、发展主线":遇到问题优先复用主线现有的东西,在主线的架构体系内创新,而不是另开支线。华为一位资深高管曾提醒他:"千万不要有那么多的烟囱",烟囱多了会被"五马分尸"。主线之上还有三条心诀:主线剃刀——源自奥卡姆剃刀,聪明人喜欢"假设一些假设"把事情搞复杂,要"抓主要矛盾用最简单的方法解决最关键的问题";主线合力——方法单独验证有效、但融不进同一架构的,不是好方向;主线积累——好的选择在时间上可积累、在组织上能合力。

效率的跃迁可以用数字衡量:服务第一个客户是 400 多人干了一年多;如今一个全新品牌的新车型,平均 10 个人 3 个月就能交付全功能,累计量产车型已经 100 款,"适配的都适配过了……很多时候的选择就是配置"。工具也在进化:车型适配验证用 VVP(Vehicle Verification Platform),现在已经用大模型跑数据、做归因;2022 年底 2023 年初公司就设了"GPT 悬赏令"——用大模型创新解决实际问题、并推广给至少一位内部用户,就能拿奖。

决策的方法论:zoomality 与刺猬

曹旭东从投资人那里学到一个新词:zoomality——快速 zoom in、zoom out 的能力。"向上可以 zoom out 四层,向下又可以 zoom in 五层",加起来等于 9 的人就很厉害。重大决策不能只在某一层思考,要不断用一手数据检验抽象想法:既要能从具体事物里总结出抽象战略,又要能主动去找具象的 data points 验证和迭代想法。

这解释了他的决策节奏:机器人在 2020、2021 年就开始讨论,2023、2024 年做了大量调研,真正开干时已经不是在决定做不做,而是在选择 timing、切入点、节奏和路线。"你不能说这个事情已经要爆发了,然后才开始讨论和考虑,那这个肯定是来不及的。"调研的方法论是需求三抓:需求挖掘、需求提炼、需求验证,一定要到一线拿一手信息——"离一线太远,或者一手的信息不全",是判断失误的常见原因。至于大模型对 CEO 的提效,他的回答很冷静:"CEO 重要的不是效率",而是认知和判断;大模型相当于"多一个顾问",但在关键议题上的水平还不如公司优秀的骨干和高管。

聊到最后,曹旭东引了一句他自己很喜欢的话:"狐狸知道很多事情,刺猬知道一件大事。"很多事情,需要一些底层的原则和底层方法论。Momenta 的那件大事,从 2016 年的 1000 亿公里算起,到现在还没有尽头。

核心金句

"真正超一流的人就是聪明人下苦功夫吧。" — 谈孙剑的工作风格,也是他眼中超一流的标准
"它已经从一个好玩的玩具变成了一个好用的产品了。" — 谈城区 NOA 的质变,2028 年将从 nice to have 变成 must to have
"智驾的话也只有好跟更好,它不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 谈智驾终局:好跟更好占 80-90%,玩家就两三家、三四家
"我觉得品牌本质上是信任嘛。" — 谈品牌与上市:信任来自一代又一代产品的持续 over deliver
"一流的工作很多时候不是想出来的,一流的工作很多时候是做出来的。" — 谈孙剑的科研观,也成为 Momenta"从用户中来到用户中去"的方法
"狐狸知道很多事情,刺猬知道一件大事。" — 谈目标感:很多事需要底层的原则和底层方法论